证券时报记者 刘灿邦
6月16日A股收盘，运达股份股价涨幅达20%，领涨风电板块；而在本周前三个交易日里，明阳智能、三一重能、大金重工等多只风电个股表现活跃。股价上涨背后，是今年以来风电项目新增核准、招标及装机规模的大幅上扬。“2025年预计是风电装机的大年。”受访的风电行业人士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
另外，国内风电厂商在“两海”市场（即海上风电及海外风电市场）的布局即将迎来收获期。受访人士认为，中国可以凭借在风电技术、成本、经验等方面的优势帮助其他国家以更高效、更经济的方式发展风电；同时，由于去年装机较少，今年海风装机增幅将也会比较高。
行业自律成效初显
据行业不完全统计，今年1~5月，国内25个省市新增核准风电项目共计68.4GW，同比增长72%。年初有相关机构预测，今年国内风电新增装机将达到105GW~115GW，相比2024年的增速在40%左右。
在规模显著上升同时，前些年一直困扰行业的低价竞争情况也已有明显好转。证券时报记者获得的数据显示，今年1~5月，国内风机招标价格水平相比2024年全年的平均价格水平有明显上升，增幅达5个百分点以上；随着新招标订单逐渐交付，风电主机厂以及上游零部件厂商的利润率有望显著修复。
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风能专委会秘书长秦海岩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以“低价恶性竞争”为代表的风电行业“内卷”问题，一度给产业链主机厂商、配套厂商造成很大伤害。
一方面，“低价恶性竞争”伤及风电制造企业生存基础。企业只有获得合理的利润，才能有足够的资金投入扩大再生产、技术创新等活动中；反之，将大幅压缩企业的盈利空间，进而降低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企业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作为技术密集型产业，风电企业受此危害尤深。
另一方面，“低价恶性竞争”制约风电产业可持续发展，会引发行业过度竞争，破坏市场竞争秩序，进而削弱行业整体盈利能力，阻碍行业进步。
在秦海岩看来，“低价恶性竞争”没有赢家，必定直接和间接损害各方利益，不利于整个产业链均衡发展。“任何商业要做大，都必须考虑上下游产业链的利益分配。利益分配失衡，必然动摇整个产业链的稳定性，进而崩塌，自身的商业基础将不复存在。”
为解决风电行业存在的“低价恶性竞争”内卷问题，在2024年10月举行的北京国际风能大会暨展览会上，12家风电整机企业承诺遵守规则，共同签署了《中国风电行业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环境自律公约》。这成为风电行业价格反转的关键节点。
三一重能董事会秘书周利凯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指出，自律公约发布后，从去年11、12月开始，国内风机招投标价格就已有回升，在他看来，彼时的价格上涨是两股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自律公约的效果显现，另一方面，部分央国企对招标机制进行了调整，不再以最低价作为评标基准价，而是以有效投标人评标价格的算术平均数再下浮5%作为评标基准价，客观上反映了国内风电招投机制的逐渐成熟。”
记者获得的数据显示，2024年第四季度开始，国内风电机组价格有所企稳，中国陆上风电机组（折减塔筒）的加权平均中标价由2024年9月的1286.2元/kW稳步回升至2025年4月的1613.5元/kW，并且连续三个月稳定在1600元/kW以上。
另外，今年1~5月，国内风机招标价格水平相比2024年全年的平均价格水平有明显上升，增幅达5个百分点以上。一位不愿具名的受访人士判断，风机价格相对回暖的势头还会持续下去；由于今年招标的风机订单大部分将在明年完成交付装机，预计明年风机的毛利率会有明显的整体性上升。
据了解，目前，国电投、华能、华润等不少开发企业均已通过增加技术分权重与改变评标基准价计算方法等方式，对各自的招标评分规则做出了调整。不过，秦海岩依然提醒说，价格内卷的形势仍不容乐观，风电产业各环节参与者还需继续保持定力，加强自律，完善规则。
“两海”市场迎来拐点
在近期的研究报告中，中信证券指出，国内海上和海外风机市场空间广阔并迎来放量拐点，且进入门槛和盈利能力明显高于国内陆上风机市场，国内整机龙头厂商在布局多年后，有望进入加速增长期，打开中长期增长空间。
事实上，国内风电产业链上下游厂商很早就将目光瞄准了“两海”市场。海外市场方面，金风科技表示，公司秉承“以本土化推进国际化”的宗旨，积极拓展国际市场。截至今年3月底，公司海外在手外部订单共计6909MW，同比增长26.1%。
电气风电也提到，2025年除了继续深耕韩国、越南、印尼等区域，预计还会在中东、东欧等区域会有新的突破，其中一季度公司已与阿曼 Mawarid 集团签署了相关合作协议，合作模式也从单一设备出口转向“技术许可+本地化供应链支持、服务支持”的商业模式共建。
在业内人士看来，近几年，中国企业获取海外风电订单的步伐明显加快，原因之一是中国具备全球最完善的风电产业链，而且成本优、交付效率高、服务质量好。
分区域看，除欧洲、北美以外，其他海外区域风电市场多处于起步阶段，如中亚、东南亚以及非洲地区等；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产生了对绿色电力的强烈需求，而中国早在三年前就已实现风电平价上网，提供的风电产品能够与当地市场需求密切匹配。
上述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称，新兴国家地域广泛、风资源丰富，对中国风电企业而言，海外市场空间广阔，且将保持高速增长；另外，来自海外市场的收入、利润占比也会提升，甚至超过50%。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全球风能协会（GWEC）统计，如果新的投资无法及时跟上，预计从2026年起，除中国外的全球大部分区域都面临风电产业链供应链与海上风电所需配套设施短缺的风险。秦海岩认为，中国可以凭借在风电技术、成本、经验等方面的优势帮助其他国家以更高效、更经济的方式发展风电；中国风电将为世界各国应对气候变化、实现能源转型和能源安全提供有力支撑。
海上风电市场方面，相关企业同样积极布局。运达股份表示，公司深耕浙江并积极布局沿海省份市场，力争海上风电排名行业领先，形成海风品牌优势及核心竞争力。
大金重工则提到，未来3至5年，欧洲海风市场潜力与政策红利明确，是公司全球化布局的优质战略高地，市场份额提升空间巨大，有报告预计，2025~2027年，欧洲海上风电项目拍卖量将分别达到34.7GW、23.2GW和30.2GW。此外，公司也在积极参与日本、韩国等新兴市场海风项目投标。
“我们一直很重视海上风电市场，也储备了8MW~16MW全系列产品。”周利凯向记者介绍，今年3月，三一重能中标广东
能源集团揭阳石碑山风电项目，该项目是三一重能大兆瓦时代海上风机批量商业化首个订单。4月，公司海上订单再次突破，中标河北建投祥云岛250MW海上风电项目。
记者获得的数据显示，根据国家批复的各省份海上风电规划，海上风电已规划的总量超过3亿千瓦，其中90%以上为深远海风电项目。预计到2025年后，海上风电项目将主要位于深远海域。“深远海域将成为未来我国海上风电开发的主战场。”秦海岩说。
当然，“两海”市场的客户需求与陆上市场不尽相同，对风电企业而言也是一种挑战。秦海岩告诉记者，海上风电工程与运维成本较高，客户需求会更关注设备的工程友好性、可靠性、智能化等，在台风多发区域，还会关注台风适应性；海外风电客户则更关心风电设备厂商的服务、交付、融资、工程等方面的能力。
风电比重有望提升
今年初，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联合发布《关于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 促进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通知》（下称“136号文”），为推动新能源市场变革注入新的力量。
“136号文”发布后，风电、光伏项目开发中的微妙变化值得关注。中国电建披露的数据显示，今年前四个月，公司新签风电项目数量443个，新签合同金额755.95亿元，同比增长68.41%；同期，新签太阳能发电项目402个，新签合同金额745.43亿元，同比减少34.53%。
周利凯分析，“136号文”发布后，短期而言，新能源上网电价可能出现一定程度下降，因此，业内预计近期风电项目转让规模也会出现下降。根据他的观察，由于各省区的执行细则未完全确定，央国企在风电项目的收购、投资步伐上有所减缓；但随着近期各省区政策逐渐出炉，电站转让、运营的收益能够更明确地评估，项目交易也逐渐活跃起来。
从发电特性角度看，风电是全天候发电，因此，从未来市场化竞价的角度看，风电项目受竞价的影响相对小一些，投资风电项目的收益仍是比较好的。“未来，风电项目在新能源投资的比重将会上升。”周利凯说。
另一个佐证风电比重上升的数据来自对不同类型新能源新增装机规模的预测。
“2025年预计是风电装机的大年。”周利凯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2024年，国内风电招标量超过164GW，相较2023年的招标量增长超过50%。“2024年招标的风机订单相当部分会在今年完成安装，因此，预计今年风电的新增装机规模大概率是快速增长的。”
另外，2024年全国风电新增装机容量79.82GW，而据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风能专委会预计，2025年，国内风电将新增装机105GW~115GW，相比2024年的增速在40%左右。
“2025年也是‘十四五’规划的收官之年，整个风电行业的装机量，出货销售都会保持较好的增长。”上述不愿具名的人士指出，从目前情况看，今年实现上述新增装机规模的问题不大，甚至有可能冲击更高的规模。从结构来看，今年装机的大头依然是陆上风电，海上风电方面，由于去年装机较少，今年海风装机增幅会比较好。
谈及未来新能源发展的重点方向时，龙源电力提到，公司未来将更好统筹规模和效益的关系，紧紧抓实大基地和海上项目两个重点。其中，在海上规模化发展方面，龙源电力表示，公司将发挥海上项目建设运营经验优势，加大力度推动海上项目高质量开发建设；谋深做实海上项目竞配，力争获取优质资源；紧跟国家政策，持续完善深远海规划，培育海上风电大基地。
“风电与光伏各有特点，存在一定优势互补性。其中，光伏布置灵活，应用场景多样；风电同时率低，设备年利用小时数高，在夜间也可以发电。”秦海岩表示，风电与光伏均是构成未来新型电力系统的主体能源，大力发展风电与光伏等新能源，是我国实现碳中和目标的关键着力点。
秦海岩认为，国家出台“136号文”，主要目的是推动新能源进一步向市场化迈进。对于以风电与光伏为代表的新能源而言，仍需进一步向更大发展规模、更高设备可靠性、更强电源稳定性、更低度电成本等方向努力，以技术进步推动与提升自身市场适应能力与市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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